一项由英国一所大学的心脏康复讲师进行的未完成、未发表的研究,成为了英国日益增长的电子烟道德恐慌的最新燃料。如果没有研究者鼓励的耸人听闻的小报报道,这项研究可能无人知晓。
“电子烟恐怖!”标题说
这项研究首次在 2月23日的一则报道中由《每日镜报》的记者马特·罗珀公开。文章的标题是:“独家:电子烟恐怖,首个研究揭示致命副作用——心脏病、器官衰竭、痴呆症。”
罗珀将曼彻斯特城市大学的马克西姆·博丁博士的研究描述为“震撼”,尽管这项研究甚至还没有完成,且没有任何内容经过同行评审或发表。博丁声称,“继续吸电子烟的人所面临的危险与吸烟者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在《每日镜报》的报道发布后,各种新闻媒体争相报道博丁的研究——大多数报道中缺乏《每日镜报》所采用的怀疑态度。
这项研究尚未经过同行评审或发表
《每日镜报》的记者写道:“我们参与了这项研究的最后几周,并看到吸烟者和电子烟用户的测试结果平稳,显示出动脉壁受损,无法再扩张——几乎是未来严重心血管问题的必然迹象。进一步的测试证明,吸烟者和电子烟用户的血流也同样受损,使他们面临认知障碍的风险,包括痴呆。”
但在使用尼古丁后,血流减少并不一定意味着“未来严重心血管问题”或目前动脉损害的风险,而在年轻人中,这几乎肯定不是。吸烟需要数年,甚至数十年,才会显著损害动脉壁,且没有证据表明电子烟会造成相同的损害,因为它不含烟民动脉硬化的主要原因的任何燃烧产物。《每日镜报》称,博丁的研究对象平均年龄为27岁,且没有人超过45岁。
然而,所有尼古丁的使用都会导致动脉的即时(和短暂)“僵硬”。文章中描述的研究似乎测量的是尼古丁的这种暂时性效应——而非所声称的长期损害。博丁显然没有研究他的研究对象的动脉,仅仅通过一种简单的流动介导扩张测试(使用类似血压袖带的仪器)测量短期动脉血流效果。这种测试无法显示“损害”。
没有任何一位从事谨慎、精确研究的医生会声称这些暂时性效应——此外还可能由咖啡因和锻炼等其他因素引起——证明了动脉损害的存在。但博丁正是这样做的,并将损害归咎于“尼古丁引起的炎症,以及电子烟中的金属和化学物质。”
博丁是否研究了电子烟用户体内是否存在危险金属(其中大多数在电子液体中只存在微量)?如果有,那么这是他没有与《每日镜报》记者讨论的唯一研究。
此外,这项研究显然没有努力排除曾经吸烟者——在与吸烟者和从未吸过烟或电子烟的人进行比较时,这是一个无法原谅的错误。
在他的报道中,电子烟星球的记者戴夫·克罗斯挖出了一份2023年大学的新闻稿,宣布了这项研究。它将计划的研究对象描述为“20名电子烟用户、20名香烟吸烟者和一组20名不吸电子烟或香烟的对照组”。我们不知道这项研究后来是否扩大,但如果没有,这样的样本量——无论发现了多么糟糕的影响——都不足以对电子烟的健康风险做出严肃的结论。
由于博丁博士尚未公布研究细节,领域内的专家没有依据判断该研究是否对知识基础有贡献,还是仅仅是为了让作者成名的垃圾科学。由于博丁决定在提交同行评审之前将他的结论发布给小报,因此后者的判断似乎最有可能。
专家谴责研究者和媒体报道
公共卫生倡导者、英国行动吸烟与健康(Action on Smoking and Health)前主任克莱夫·贝茨 在给博丁博士的信中和他大学的治理负责人讨论了这项研究,要求博丁“停止对您未完成的电子烟研究的无责任推广,并遵循可靠的科学流程发布其发现。”
“您还没有发表这项研究,从报道来看,您似乎甚至还没有完成它,”贝茨写道。“没有发表的论文、预印本、协议、试验登记,甚至会议摘要。没有关于参与者的信息、他们是如何被选择的和他们的吸烟历史。您也没有披露竞争利益或资助信息。然而,您正在向媒体发表关于没有人见过的研究结果的惊人声明。这种做法是不道德和不可接受的。”
科学作家、流行播客《研究显示》的主持人汤姆·奇弗斯 谴责媒体报道称其为“公共卫生灾难”。
医生和烟草控制批评家迈克尔·西格尔博士 在他的博客中报道,称博丁的研究似乎与曼彻斯特城市大学进行的另一项研究相关,该研究在2024年欧洲呼吸大会上进行了展示。之前的MMU研究测量了年轻电子烟用户和吸烟者的运动能力和呼吸功能,并也得出结论,关于这些指标,“电子烟并不比吸烟好。”
那项研究显然也尚未发表。
















